文| 张彦宗

上海学生餐问题持续引发关注。

9月15日发现疑似变质虾仁炒蛋后，供应商绿捷公司表示是个别批次有沙子。上海市教委说已经提取留样化验，一周出结果，对于绿捷公司，只是说会“加强对供餐企业的监督”。近日《南方窗》报道里提到，有家长反映，负责检定学生餐品质的测评公司和绿捷似乎关系密切，记者查到，前者曾被绿捷控股等。

另外，有上海家长在微博上反映，上海部分学校规定，学生若想自带午餐，需提供医院开具的“营养不良证明”或过敏医疗证明。然而，健康儿童无法获得此类证明，医院也拒绝开具。《南风窗》报道里也提到，有家长表示，学校禁止外带食物和家长送餐，主要是担心无法保障食品安全。不过，近期家长反映过后，有些学校允许学生带些饼干。

社交平台上家长发帖吐槽

如果家长所言属实，这边供应商不改善伙食，也换不动，那边学生自带午餐，还要上医院开证明，那家长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吃好午餐。

为了让孩子吃饱，上海家长已经很努力了。罗永浩单挑西贝的时候，很多家长借这股“东风”，公开呼吁西贝加入学校团餐供应的竞争。这时公众才知道，绿捷公司日供上海中小学50万份团餐，是名副其实的供餐大户，然而家长反映它问题多多，菜品质量差，使用嚼不动的冷冻肉，油炸食品多，饭菜有异味，孩子吃不饱也吃不好。

但即便舆情沸腾，上海家长距离实现自己的维权诉求，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

此前媒体报道，中标公告显示，评审专家屡屡给予绿捷最高评分，它获取上海中小学团餐供应合同“拿到手软”，据2024年公开报道，绿捷公司业务覆盖上海全市16个区的500多所中小学、幼儿园，日供餐超过50万份。今年1月以来，该公司有101条中标记录，其中仅8月份就有70条中标记录，覆盖20余所学校，合同应接不暇。

蹊跷的是，假如绿捷公司真像专家评审说的那么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它一直遭到家长们的谴责呢？南风窗的报道中，有学生经家长同意并在家长陪同下接受采访，吐槽吃绿捷的肉跟吃棍子一样。为什么评审专家的认知与学生的口感完全相反？这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之一。

与绿捷不断获得上海荣誉称号，在校园团餐投标中常胜不衰形成对比的是，上海中小学家长投诉绿捷供餐差，拿出简陋的餐盘照片、列举孩子在校用餐感受、反映家委会看到的乱象和疑点，可这些不满倾诉没任何效果，没有任何回音。一边是做大做强的绿捷，一边是焦虑又卑微的家长，悲喜似乎没有丝毫相通。

这是另一个蹊跷的地方，一家供餐数以百计所学校的团餐企业，安全、营养是根本，面对这么多家长数年如一日地揭发检举它的种种问题，绿捷公司却“无动于衷”，既不驳斥也不采取法律措施，任由上海家长们批判。假如它真的有问题，为何能如此笃定？假如它没有问题，对如此敏感的控诉，不该寻求司法平定吗？

资料图，图文无关

现在又被曝绿捷公司和负责检测学生餐的品测公司可能存在密切关联——根据企查查，两者不仅公司注册地址相近，绿捷公司在2018年还曾是品测公司唯一的控股股东，但在短暂控股一个月后就退出。这些信息堆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有家长说，他们找各种渠道投诉，但转了一圈，各类投诉最终还是回到学校里处理。学校承诺会更用心做餐，会让老师陪餐，隔段时间会让家委会组织家长去学校跟孩子们一起吃饭。可孩子反映，陪餐那天能吃得好，过后还是恢复老样子。家长也吐槽，如果食材还是冷冻肉，做得再好，孩子也不吃。

也就是说，如果不从源头上解决供应商的问题，在其他地方起到作用的家长或校长陪餐机制，在上海被化于无形。

假如专家评审说绿捷好、检测公司再说绿捷团餐没问题，那就在招投标与质量监督上形成一个技术闭环了，恐怕家长再怎么说也不行。这时能做的，也只有自备吃的了。然而，上海中小学禁止学生带餐进校园，就连家长准备的午餐盒也不行，理由是防范食品安全。难道家长会害自己孩子？还是为了强制学生消费18元一份的简陋团餐？

南风窗的报道还揭示，绿捷公司是一家香港投资公司的控股公司，而且与新希望集团的高管有关联。这种复杂的股权结构，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也引发了很多家长的追问。这一次事情闹大了，要是再不能解释这些谜团，就有点蹊跷到无以复加。

如果检测公司与绿捷关系“暧昧”，哪怕上海教委公布了虾仁炒蛋的品质检测，也没有公信力。更关键的是，绿捷公司为上海那么多学校供应团餐，却在招投标程序、菜品质量、检测等方面疑点重重，一个蹊跷接着一个蹊跷，上海市教委如果仅仅做个别解释而不是彻查，终归说不过去。